2021-03 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

刚毕业,初出茅庐,不谙世事的时候反而是最幸福的,那时候还没预见到未来的生活和工作最后会走向这般境地,虽有些苦闷和迷茫,但也在迷雾中还抱有侥幸的幻觉,沉重的婚育镣铐和来自父母的压力也没到不得不面对的时候。
多么想回到那几年,现在是工资高了,身体差了,见识多了,情绪坏了,面对这样的生活真相,能做的也只有不断从缝隙中去找一些让自己得以鼓舞,并坚持下去的动力

 

最近读到一篇微信公号的文章,很赞同它的观点。文章的大意是,中国经济的微增长时代已经到来。下面就是他的推理逻辑。

经济最终是靠消费带动,而最终消费的动力主要来自三点:

1、孩子;
2、年轻的女人;
3、技术的更新迭代。

作者认为,最强的消费动力就是上面三个来源,但是它们都在消失。首先,中国的人口已经不增长了,新生儿越来越少,2020年新生儿数量是几十年来最低的。

其次,以互联网 + 无线通信为代表的新技术,对消费的推动也到头了。

“现在互联网技术风口耗尽了,互联网大厂连菜贩子的生意都抢,大部分行业跟餐饮业一样,一片红海。十家创业九家赔,跟炒股似的,创业机会明显变少,大家对贷款的需求也就不那么大了,慢慢也就不敢去创业了。”

一旦消费无法带动经济增长,就是欧洲和日本现在的样子。

“欧洲和日本的状态差不多,大家消费欲望很低,生孩子欲望也不行,创业冲动也就那样,毕竟大家都不花钱,你创业产品卖给谁?”

政府为了刺激经济,发了很多货币,这些钱都集中到富人手里。

……富人拿去买房、买资产、买股票什么的,并没有通过做买卖发到基层老百姓手里,所以大家能看到股市、房地产持续走高,超市里的东西价格变化却没那么大。

去年不知道从哪出来一句话,”富人通胀,穷人通缩”,说的就是这事。

富豪阶层有大量的钱投资不出去,只好去追那些少数优质资产,最后把那些资产追成了天价。

股市看着形势一片大好,可是在很多人看来,几乎遭受了一波股灾,因为只有少数头部公司一直在上涨,剩下的公司不但没涨,还在一直跌,因为这些股票的筹码也被抽出来投入到头部公司去了。

这就是微增长时代的后果:贫富分化越来越大,股价分化越来越大,行业的分化也越来越大。

明显,只有几个行业保持迅速增长,其他行业会陷入长期的缓慢增长,甚至干脆停了。现在其实很多行业的从业者,已经感受到了行业停止增长后的效果,比如很多行业的工资也是十年不涨,但是互联网的巨头工资却屡创新高。

这就是现实,一方面,整体经济的增长速度放慢;另一方面,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两极分化。 作者提出了两个应对方法:第一,尽量减缓人口减少;第二,寻找新的技术突破,创造新的经济增长点,保证就业和刺激消费。

人口趋势恐怕很难改变,但是,技术突破是可以追踪的,这也是我做这个周刊的一个目的, 尽可能追踪和理解新技术,丰富自己的技能,寻找新的机会,避免被微增长时代埋葬,做一个未来世界的幸存者。

前几天,reddit上有一个提问,“有一个你不想要的孩子,是什么样的感觉?”
在高赞回答里,有一个答案是这样的——
floralsquid:
「用小号来回答,因为主号会显示我的身份。我会说得非常坦率。
我的孕期是完美的。我超级谨慎,每天吃产前维生素,从不喝酒,如果有人在我附近抽烟,我就走开,等等等等。
我的孩子是严重的特殊需求儿童。她是自闭症,属于严重的那一端, “全面发育迟缓”,这是 “智障 “的一种好听叫法。她已经六岁了,但现在才刚学着自主大小便。她不会说话,但幸好能听懂简单的指令。她每天都会断断续续地尖叫上几个小时,当她不尖叫的时候,也会发出噪音。她不像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与人交流,对待其他人更像是对待无生命的物体——没有依恋,没有情感。她和我没有互动,除了把我拉到冰箱边给她拿吃的,或者把她的玩具递给我让我修理。
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妈妈,我觉得自己是个照顾者。我在照顾她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得到什么快乐,我总是很累,疲惫不堪。新冠疫情摧毁了我仅剩的一点理智,因为学校关闭,我连一点喘息时间也没有。
这听起来绝对恐怖,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用小号。养育她和养育一个普通孩子不一样。你能把一个孩子养育成一个体面的成年人——你教他们礼貌、尊重、教育和善良,你希望他们长大后能交到朋友,在学校里取得好成绩,并继续有一个充实的生活。而养育她的感觉就像我在养一只麻烦难养的宠物,而且这只宠物永不会进化成更高级的存在。
对我来说,我只是让她活着——我让她吃饱、穿暖、安全、快乐。感觉就像我在过去六年里一直在照顾一个婴儿。她的进步非常缓慢,非常小。我希望到她二十多岁的时候,我们也许可以进行简单的一两句对话,或者她能集中注意力看懂一部电影。我还是会跟她说话,跟她玩,但多年来没有得到任何回馈,真的让人灰心。我们能建立的少数联系之一,是我在她玩平板电脑的时候和她一起依偎在沙发上。她喜欢玩具,以及平板电脑上的简单小游戏,所以我给她买了很多玩具很多游戏,希望这些能让她满意,让她专注,这样她就不会尖叫,也不会打自己了。
我看到比她小得多的孩子与父母大段大段地对话,我很嫉妒。我看到孩子们告诉他们的父母,他们想吃汉堡当午餐,或者谈论他们想做的有趣事情,或者其他的事情。如果她能和我进行这样的简单交流,我的生活会有多轻松,我甚至无法想象。
一切真是太难了。我带她去游乐场,其他孩子问她为什么不说话,不和他们玩(那是在新冠疫情之前)。我们去买菜,她完全崩溃了,我们不得不放弃购物车。我们出去吃饭,她坐不住,想起来在餐厅里跑来跑去,我们只好离开。她长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高,越来越难管。
她会打自己和别人。有时她会把自己的大便抹在墙上。当她感到沮丧时,她会用头撞墙和家具(这很常见,一天里会有好多次)。几个星期前,她用头撞破了一扇窗户,我吓死,以为她要缝好几针。但幸运的是,她除了额头擦伤外没什么事。我不知道当她到了青春期,块头和我一样的时候,我要怎么管理她。我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。
如果我知道我的人生会是这样,我不会生她。当我怀孕的时候,我丈夫和我说好,如果我们发现胎儿会有唐氏综合症或其他特殊需求问题,我们就会流产。
然而,孕期无法检测出自闭症。
我和我丈夫已经老了20岁。我们因为压力下暴食而超重。我们总是精神紧张,我们无法阻止她的每一次自残,无法阻止她把自己弄成脑震荡。我们睡眠不足,没有性生活。我们的大脑每天都在尖叫和持续噪音里煎熬。我们互相争吵,脾气暴躁。我们是一个空壳,曾经的人格已不复存在。想象一下,有一只猴子24小时趴在你背上尖叫并打你。这会让任何人崩溃。
我们每周去做一次心理治疗,已经有好几年了。在治疗中,我每个月至少崩溃一次。
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有一个特殊需求的孩子。我们没有家族史,就像我之前提过的,我在怀孕的时候很仔细地照顾自己。我们做好准备才计划要孩子,我和我丈夫一直等到我们经济稳定的时候才生下她。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。我们曾想要更多的孩子,但现在已经决定不再生了,因为压力太大。我在想到“事情本可能如何如何”时感到悲哀。我一直在想,如果她是一个普通正常的孩子,我的生活会是怎样。
如果你想理解养育特殊需求孩子的父母,可以看电影 《生态箱》(Vivarium)。它讲述的是一对夫妇被困在一个诡异的郊区无法逃离,被迫抚养一个奇怪的外表像孩子的外星生命,直到他们累死。这是一部外星怪兽电影,本来是纯科幻,但对我来说,这是我看过的最现实的电影。
但即使经历了这么多,我还是爱她,我不会把她送去看护中心或寄养家庭(我会担心得要命,害怕她被忽视或虐待)。等她成年后,我们要么把地下室变成她的生活空间,请个帮手来照顾她,要么把她送进成人特需院,经常去看她,确保她没事。我只是讨厌必须这样生活。我们都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。
如果你在商场等地方看到带着特殊需求孩子的父母,请给他们一点耐心,请善待他们。」
这个回帖,讲述了一个“只要你要孩子,就可能发生在你身上”的噩梦。
任何人,都有可能生下终身无法自理的残障孩子。这不是“做好准备”就能百分百预防的事情,考虑家族史,做产检,做基因检测,能降低一些风险。但依然会有人毫无预兆地抽中一枚炸弹,然后整个家庭所有人的人生,被炸得四分五裂。
为什么很可能没有性自知能力的残障女性,要不情不愿地被“嫁出去”?而且周围已经做好了她即将要生育孩子的准备——哪怕她很可能根本无法照料那个孩子。
因为现在的社会,对于终身无法自理的人,没有提供普遍可及的、可持续到死的生活照料。所以现实里,照料者只有几种选择——在疏忽中任其“自然死亡”; 照顾到自己被拖垮,然后一同自杀;照顾到自己老死,然后用财产或其他办法来委托其他人照顾;如果是女性,就利用她残余的性价值和生育价值,去交换一个照顾者,如果运气好能生出一个智力正常的后代,余生的照料者就有了。
甚至即使你不要孩子,这样的噩梦也可能发生在你身上。你还有其他家人,这些家人也可能因病因老迈而失能。
再说一遍,现在的社会,对于终身无法自理的人,没有提供普遍可及的、可持续到死的生活照料。照料一个失能者,足以拖垮一个小家庭里的一到两个人。经济、身体和精神,都会迅速崩溃。
人的长期照护,是非常困难的工作。人类幼仔的照料已经很难。一个失能失智的大人,照顾起来的难度更是地狱级别。
这不是靠小家庭,或者一两个家人,能完成的托底。
到底应该怎么办呢?发展机器人照护技术,建立基于整个社区的互助体系,可定期上门护理的专业人员,可以存储“照料时间”(需要时再提取)的志愿服务体系,以及为残障者和家人照料者提供的低保等兜底体系……
以上,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。把一个无法自理者完全推给家庭自谋出路,当然是最简单省钱的办法。然而,如果这样做的话,也就不要责怪生育率无法提升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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